第6章

妈妈看见爸爸的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眶泛红，眼底有水雾盈起。

她强撑着身体，发现没法挪动一步。

我看到爸爸妈妈僵在原地，他们的表情像面具一样逐渐破碎，心头一阵畅快。

他们终于会为了我的死感到动容了……

弟弟脸色铁青，大喊：

“这不可能！我姐姐怎么可能会死？怎么可能是陈安乐？”

“爸爸妈妈，你们不是和琴琴姐做过亲子鉴定吗？”

陈琴眼神心虚地转开目光，爸爸深深看着她，抽了一口烟说：

“琴琴带着信物来的，没有做亲子鉴定，况且当时安乐并不反驳，我和你妈妈不想做鉴定伤了我们的和气……”

弟弟脸色转变，看见陈琴缩在床角装鹌鹑，他偷偷捏起拳头。

姑姑冷笑一声。

“既然这个错误持续了三年，索性再说清楚点，当场做个亲子鉴定吧！”

她朝爸爸大步走去，扯掉一根头发。

随后拔掉我和陈琴的头发。

我看到，陈琴在等待结果的时候，极为焦躁不安。

鉴定结果出来的时候，姑姑率先打开。

随后湿润着眼眶，将鉴定结果砸在爸爸脸上。

“你们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她抱着我的尸身，嚎啕大哭。

他们颤抖着手打开，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妈妈身子无力地瘫软在爸爸怀里。

她失声哭泣，双目无神。

我在天花板上，看见a4纸上的的结果，笑着落泪。

——我和陈父，确定有血缘关系。

而陈琴，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爸爸揽着妈妈，另一只手遮住自己的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弟弟陈季森呆愣地靠在墙边，他一脸难以置信，喃喃道：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

爸爸妈妈将我的尸身带回陈家，他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琴在医院想逃跑，被爸爸抓回来，关在别墅的地窖里。

姑姑为我梳洗，布置灵堂，她不准爸爸妈妈碰我。

我双眼紧闭躺在棺材里。

妈妈盯着我惨白的脸，哽咽出声：

“小妹说得对——我们才是应该下地狱的父母！我们错得离谱。”

“为什么当初我们没有和周琴做亲子鉴定？为什么我们没有相信安乐——我们捧在手心里十八年的女儿啊，竟然被我们自己害死了……”

爸爸脸色憔悴，眼睛布满红血丝。

“这三年里，安乐不止一次地向我求助，陈琴想要害她，我却一直责骂她想要构陷陈琴……如果我再多相信她一点点，她也不会过得这样悲惨。”

弟弟为我烧纸钱，沉默着没有说话，眼角滑过泪水。

妈妈突然想到什么，她拉着爸爸跌跌撞撞地走进我的小隔间。

这是她第一次进来，需要弯着头才勉强进入，只能放下一张床。

爸爸妈妈似乎有些震撼，陈家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随后他们的眼神变得心疼懊恼起来。

妈妈一眼看见床上的玉牌碎片，她明白是我捡回来的。

她坐在我的床上，双手捧着玉牌碎片，浑身颤抖地哭出声。

这间像囚牢一样的隔间，是他们亲手把我关进来的。

我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爸爸无力地靠在门口，手掌死死地扣进墙里。

他应该想起什么。

我被锁在这里，被逼着给鳏夫怀孩子传宗接代，孩子又全被陈琴亲手打掉。

我叫声凄惨，我说，爸爸救救我……

没有人来帮我，只有陈琴的大笑声回荡在我耳边。

“老陈，你说我们怎么做得出来……让安乐给真正的人贩子女儿做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