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的时候，它能伤害你。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它能保护你。

这是她在关家学到的第一课，也是唯一一课。

第二天上午，姜怀远亲自来接她。

“走吧，念安。”他说，“今天带你回家。”

车子驶入海城最著名的一条林荫道——梧桐巷。这条路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树龄都在百年以上，是海城的富人区。四大家族的老宅都在这一带，其中占地最大、位置最好的，就是姜家老宅。

沈念安透过车窗看到了那座宅子。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典型的民国建筑风格，但规模之大令人咋舌。门前两尊石狮子威武庄严，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姜府”二字，笔力遒劲。

车子驶入大门，穿过一个巨大的前院，在主楼前停下。

沈念安下车的时候，看到主楼门口站着一排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表情各异。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宜，衣着华贵，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她穿着香奈儿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戴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珍珠项链。

这就是二太太——姜怀柔。

沈念安注意到，姜怀柔的右手上戴着一枚很大的戒指，刚好遮住了虎口的位置。她想起周敏说过的话——那个偷孩子的女人，右手虎口有一颗痣。

“哎呀，这就是念安吧？”姜怀柔笑着迎上来，声音甜得发腻，“长得真像婉清嫂子，尤其是这双眼睛，一模一样。”

她伸手去拉沈念安的手，沈念安没有躲，但也没有配合。她的手垂在身侧，姜怀柔拉了个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孩子怕生，正常。”姜怀柔对周围的人笑着解释，好像在替沈念安开脱，实际上是在暗示她“没教养”。

姜怀柔身后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眼神却不太友善。

周敏在沈念安耳边低声说：“那是姜雅琳，二太太的女儿，您的堂妹。”

姜雅琳上下打量着沈念安，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校服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姐姐好。”姜雅琳甜甜地叫了一声，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姐姐的衣服真……别致。”

周围几个旁支的亲戚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沈念安面不改色：“谢谢。你的裙子也很漂亮，香奈儿今年的春夏款吧？设计不错，就是领口开得稍微大了点，显得脖子短。”

空气安静了一秒。

姜雅琳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确实穿着香奈儿，领口也确实有点大，但她一直觉得那样显锁骨。被沈念安当众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暴发户。

姜怀柔打圆场：“念安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是香奈儿。雅琳，还不快谢谢姐姐夸奖？”

姜雅琳咬了咬嘴唇，挤出一句：“谢谢姐姐。”

沈念安微笑着点了点头，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这是她在关家学到的第二课——笑容是最好的武器。

姜怀远带她走进主楼客厅，一一给她介绍姜家的主要成员。

姜怀柔，二房太太，主持姜家内务多年。她的丈夫——也就是姜怀远的另一个弟弟姜怀安，也就是沈念安的父亲——已经去世，所以姜怀柔实际上是以“二房遗孀”的身份在姜家拥有很大的话语权。

姜雅琳，姜怀柔的女儿，十八岁，比沈念安小几个月，在海城贵族女校读高三。

姜怀远的妻子林婉清，姜家的大太太，今天没有到场。周敏说大太太身体不适，在房间里休息。但沈念安注意到姜怀柔听到这句话时，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还有姜家旁支的几位叔伯婶娘，每个人都在打量沈念安，目光里带着审视、好奇、防备，唯独没有欢迎。

沈念安一一看过去，把每张脸、每个名字都记在心里。

客厅里的气氛很微妙。所有人都坐着，只有沈念安站在客厅中央，像个被展览的物品。没有人请她坐下，也没有人给她倒茶。

姜怀远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姜怀柔抢先说话了。

“大哥，念安刚回来，很多事情还不了解。”姜怀柔笑着说，“我建议先让她适应几天，熟悉一下家里的规矩和礼仪。毕竟她在外面……”她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