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跪在地上，机械地按压奶奶的胸口。

一次，两次……

“奶奶，你醒醒！”

“苏哲！你混蛋！开车送奶奶去医院！”

“可以。”他答应得很快。

“我家离老宅近，开车十分钟。但这算紧急出勤，按规矩，你要付三倍服务费。”

他顿了顿。

“油费、车损、我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抹掉零头，三千。”

我跪在地上，看着奶奶灰败的脸，眼泪流了下来。

“苏哲，那是我们的奶奶！”

“亲兄弟明算账，你当初同意的。”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上了不耐烦。

我哭着答应了他。

“好，我给你！你快来！我求你了！”

挂掉电话，我继续给奶奶做心肺复苏，喉咙里有血腥味。

十分钟的路程，他走了二十分钟。

门被推开，他穿着睡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奶奶，又看了一眼我，皱了皱眉。

“老不死的又摔倒麻烦我，钱呢？”

我发着抖：“先救人！”

“先转账。”他拿出手机，点开收款码，举到我面前。

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脸。

“苏哲，她快不行了！”

“规矩就是规矩。”

他寸步不让。

我颤抖着手，拿起手机，转账。

“滴”的一声，三千块转了过去。

他收起手机，这才弯下腰，和我一起将奶奶抬上车。

医院里，过了很久，急诊室的门才打开，医生一脸凝重地走出来。

“病人脑干出血，情况危险，立刻手术需要二十万。”

二十万！

苏哲走过来，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硬壳笔记本——“亲情AA账本”。

他当着医生和顾言的面，翻开账本。

“手术费二十万，AA制，一人十万。”

他抬头看我：“你先把你的十万转我，我统一去支付。”

我说：“我现在没那么多钱，你先垫一下，我去筹。”

苏哲合上账本，对着医生摊了摊手，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人都听见了。

“医生，你看到了。”

“不是我不救，是她拿不出钱。这个家，我一个人扛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