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靠在床头，突然轻声问道：“怀曦，你有没有好好感谢捐赠者的家人？”

盛怀曦正在削苹果的手一顿。

她这才想起，自己竟然一直没问过那个用自己的死，来换知维生的人是谁。

苹果皮断在指尖，她放下水果刀，起身道：“我现在就去。”

她出了病房，找到主治医生，说明来意。

“捐赠者……”医生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取出那个素白的骨灰盒，“是个孤儿，没有家人。这是他的骨灰，他唯一的遗愿是希望您帮忙下葬。”

盛怀曦伸手接过骨灰盒，突然觉得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种痛来得莫名其妙，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骨灰盒很轻，表面是细腻的瓷白，上面镶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当她看清照片里那张熟悉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秦……北顾？”

盛怀曦的手指死死扣住骨灰盒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庞上，呼吸几乎停滞。

秦北顾的笑容定格在小小的相框里，温柔又安静。

“这不可能……”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猛地抬头看向医生，“你确定这是捐赠者？”

医生被她凌厉的眼神逼得后退半步，硬着头皮道：“是。”

“不可能！”盛怀曦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他前几天还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怎么可能突然捐献心脏，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护士们吓得不敢上前，医生艰难地解释：“盛女士，我们不可能弄错，捐献流程合法合规，我们有完整的医疗记录……”

盛怀曦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眼前不断闪现秦北顾最后看她的眼神——那种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目光，现在想来竟像是诀别。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她听见自己问。

医生犹豫了一下：“他说，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您能亲自帮他下葬。”

盛怀曦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紧紧抱住骨灰盒，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什么。盒身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刺得她心脏生疼。

“怀曦？”姜知维虚弱的声音从病房传来，“你怎么了？”

盛怀曦如梦初醒，下意识将骨灰盒藏到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

不等姜知维回应，她已经大步冲出了医院。

车子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在公路上疾驰，一连闯了三个红灯。

盛怀曦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脑海中不断回放这段时间秦北顾的反常——他收拾行李时的平静，他看向她时眼中的决绝，还有那个该死的骨灰盒……

“吱——”刺耳的刹车声在别墅前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