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用了短暂的一生，弄明白了一件事：人就是可以同时爱着两个人。

许栀夏为了他伤心欲绝是真的，但心里爱着陆煜棋也是真的。

许栀夏，你连做梦都在对我说谎。

你一直戴着面具活着，就不怕有一天揭不下来，假面具长在你脸上，要你的命吗？

沈旻渊别过眼，不愿再看。

如果有可能，他真愿这双眼看不见光明！

一周后。

沈旻渊葬礼举行结束。

亲手捧回他遗照的当天，许栀夏将那满墙的海报都撕下，露出被残留的纸糊得斑驳的涂鸦。

看着那满墙沧桑，她终于明白，再也回不去了。

人死终不能复生！唯有接受。

从那天起，许栀夏再也没提过沈旻渊，其他人更不敢在她面前提起。

只是她每晚仍跟陆煜棋分房睡，再也没让他碰过。

每天夜里，许栀夏就翻看手机里沈旻渊的照片和视频，总是看得眼眶发红。

沈旻渊有一次听她的忏悔实在听得满腹怒火，情绪一激动，床头的灯闪了闪。

许栀夏立刻敏锐地坐直了，四下观望呼唤：“旻渊，是你吗？是你来看我了吗？”

沈旻渊不愿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后来都按捺着自己的情绪。

听多了，渐渐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沈旻渊只觉得从前的爱恨都离现在的他很遥远。

唯独不变的，就是沈旻渊想离开的心。

转眼新年到了，别墅里处处张灯结彩，布置得十分喜庆。

从前沈旻渊不受许家人的喜欢，每个新年，许栀夏都过得十分为难，既要回老宅团圆，又要赶回来陪他。

大多数时候，这别墅都空荡荡的。

而今年不同，许家不论直系还是旁支，都齐聚在麓湾府的别墅。

喜乐融融。

直到席上，许母感叹了一句。

“还是煜棋好，比沈旻渊那小子上得台面多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席上所有人都看向许栀夏，见她面无表情，又收回目光，个个神情尴尬，不敢多说什么。

从沈旻渊走后，许栀夏的性子是愈发捉摸不定。

稍有差池，轻者会被她疾言厉色教训一番，重者直接被赶出许家。

唯有许母神态自若，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

她泰然自若，凝着许栀夏等她回应。

从前，她说什么，许栀夏便附和什么，是出了名的大孝女。

许栀夏神情僵硬，摸了摸自己大了的肚子，却也没翻脸，只说：“妈，人都没了，大过年的，就别提这些了。”

许母显然对她这个反应比较满意，举起酒杯，“也是，难得一大家子团聚，不说这些晦气的。”

许栀夏这回脸色完全冷了下去，她正要开口，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

许栀夏顺着看去，陆煜棋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也是她孩子的父亲。

陆煜棋在满堂灯光与烟火中温柔地凝望着许栀夏。

从今往后，岁岁年年与自己相伴的，就是陆煜棋了。

有了孩子，有了家庭，一切都会翻篇过去的。

让过去过去，拥抱未来。

有了这个念头，许栀夏心中那股躁郁火气竟神奇般地渐渐消散了。

陆煜棋垂下眸，举起酒杯，看向，“你怀着孕，果汁也要少喝。”

许栀夏神情惊喜，连忙点头，“放心吧。”

家族中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兴奋地起哄，众人纷纷夸赞着他们夫妻恩爱、伉俪情深。

连一向严肃的许母也眉开眼笑。

许栀夏轻声应道，“嗯，听妈的。”

一直横在他们中间的那层无形的薄冰就这样消无声息融化了。

陆煜棋笑得越发甜蜜，大家一齐碰杯，欢庆新春。

许栀夏垂下眼眸饮尽杯中红酒，长睫掩去眼中的晦暗情绪。

旻渊，你再等等，等孩子出世，我就去陪你。

到时候就算你恨我怨我，要打我骂我，我都要跟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