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八点，我和沈晚晚到了那家她念叨很久的怀石料理馆。

她穿了一条黑色旗袍，化了妆，眼尾挑着一点绯红。

像极了我第一次遇见她时，在那场慈善晚宴上的样子。

惊艳，又风情。

“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好看？”她问我，语气娇嗔。

我伸手替她拂了拂鬓角：“我的晚晚什么时候不好看？”

她笑得更甜了，靠着我肩膀小声说：

“我总觉得你这两天心情怪怪的，好像……总在想着别人。”

我挑了下眉：“吃醋？”

“才没有！”她故意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会吃你那位太太的醋，她有什么好吃的？”

我没接话，只是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我随手拿出来看了眼，是她发的消息。

【沈宴，我肚子好疼。】

我没回。

又震了两下。

【我一个人来医院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你可以来吗？我怕。】

我盯着那几行字，屏幕的白光映在我的指节上。

沈晚晚还在和店员笑着说话，点甜品的声音软绵绵的。

我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沈宴？”她忽然叫我。

“嗯？”

“你刚刚是不是有点走神？”

“没有。”

我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只是突然觉得，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店味道这么好。”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又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接。

第二次打进来的时候，沈晚晚正夹起一块牛肉喂我，我随手把手机扔进了外套口袋。

第三次，她没再打。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短信：

【孩子保不住了，医生说需要签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分钟。

后来沈晚晚问我：“你还想吃什么？”

我说：“甜品单拿来。”

凌晨一点。

我送沈晚晚回家，她喝了点酒，搂着我脖子撒娇。

“你今晚好好哦，比之前温柔多了。”

我没说话，只是给她掖了掖被角。

她闭着眼睛，说梦话似的嘟囔一句：

“沈宴，你不会哪天不要我吧？”

我笑了笑。

“不会。”

转身的那一刻，我又下意识摸了一下手机。

她没再发消息，也没打电话。

我却鬼使神差地点开那个对话框，看着那几条短信，一个字也没删。

良久，我拨了个电话给医院前台：“病人顾芷宁，还在吗？”

“这位先生，顾小姐刚做完手术，情况还算稳定，但她签了自动出院书。”

“什么意思？”

“她说没人能签字，签了也没用，想一个人走。”

“……现在人呢？”

“刚走，大概十五分钟前。”

我挂了电话。

站在空荡的楼道里，盯着手机屏幕，心头忽然一跳，像有什么被扯开了一道小口子。

十五分钟。

她应该还没走远。

可我没有追出去。

因为我不想。

我懒得面对她崩溃的模样，也不想听她哭。

反正，她总会回来。

她永远都回得来。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