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晃三年过去。

这三年，我开了家自己的原创设计品牌，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

傅沉的消息，断断续续从爸妈那里听到。

最开始，爸妈怕我难过，总是含糊其辞。

后来见我真的放下了，才慢慢说了实情。

原来我走的那天，楚怜就因为傅沉把她交给队友照顾的事闹了起来。

她哭着去找傅沉，却被他冷着脸赶了回去。

这事在消防站传得沸沸扬扬，楚怜每天被人指指点点，日子越来越难捱。

终于有一天，她在队里大闹起来，说傅沉一直性骚扰她，偷拍她的照片，还说自己是因为拒绝他，才被故意刁难。

监控确实拍到傅沉经常对着楚怜举手机，加上我和傅沉相恋多年的事人尽皆知，他这举动，怎么看都像是骚扰。

傅沉被降了职，队里却偏偏还让他负责跟进楚怜的心理疏导。

本就对楚怜有心思的人，架不住她天天道歉示好。

一来二去，在我离开的第一年，他们就在一起了。

至于那个孩子，听说在我离开一个月之后就自然流产了。

爸妈说这些的时候，总怕我难受，反复念叨“男人变心快，正常”。

其实我早料到了。

从我转身走进安检口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医生误判了我的病，离开他后，我在家调理了两个月就好了。

至于他身边换了谁，不过是换了个名字而已。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竟是傅沉报应的开始。

傅沉和楚怜结婚半年后，楚怜彻底变了模样。

从前那副温柔小意的样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跋扈和骄纵。

傅沉哪怕只是晚回十分钟，她也能把家里掀个底朝天。

起初只是关起门来闹，后来傅沉躲着加班，她就直接冲到消防站堵人。

傅沉的工作向来危险，火场里的每一秒都不能分心。

我以前从不敢在他出任务时打扰，楚怜却偏要反着来------

她要傅沉秒回消息，要他出警间隙也要接电话，甚至要求他推掉紧急任务回家陪自己吃饭。

傅沉被闹得没办法，只能一次次停下工作哄她。

不到一年，就从冲锋在前的消防员被调到了后勤。

可楚怜还是不满足，尤其她怀孕后，更是变本加厉。

傅沉常常在大着肚子备勤时被她一个电话叫回家，理由不是“想吃城西的馄饨”，就是“睡不着要你讲故事”。

婚后第二年的冬天，楚怜又去单位闹，两人在走廊里争执不休。

楚怜哭着骂他“得到了就不珍惜”，傅沉忍无可忍吼了句“你能不能懂点事”，顺手挥开她抓过来的手。

桌上的玻璃杯被扫到地上，碎片溅到楚怜脚边，她一时没站稳，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顺着裙摆流下来，染红了消防局的地砖。

等救护车赶到时，楚怜的孩子已经没了，傅沉也为了护她受了伤，医生说他这辈子都很难再让女人怀孕。

从那以后，两人成了消防站的“名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谁见了都绕道走。

爸妈跟我讲这些时，我正给诺诺换尿布，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孩子脸上，暖融融的。

“也算是报应吧。”妈妈叹着气，我却没什么波澜。

毕竟，从他在婚礼上丢下我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与我无关了。

回国那天，机场大厅熙熙攘攘，我刚推着行李车出来，就看见傅沉站在人群里，手里捧着束红玫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三年没见，他瘦了不少，眼底的红血丝遮不住，看起来疲惫又落魄。

“闻溪。”他迎上来，声音有些发颤，把花递过来，“欢迎回家。”

我没接，只是笑了笑：“谢谢，不过不用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就传来尖利的女声：“傅沉！你果然在这！”

楚怜冲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看到我时，眼睛瞬间瞪得通红：

“闻溪？你还敢回来？”

傅沉皱眉推开她：“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楚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为了她，又要跟我吵是不是？当初是谁死皮赖脸追我的？现在看到旧情人回来，就想把我甩了？”

傅沉被她吵得头疼，吼了句：“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两人又吵了起来，唾沫星子溅到我面前时，诺诺突然从时砚怀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喊：

“妈妈，他们好吵哦。”

时砚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看向我：

“走吧，爸妈还在外面等。”

他是我在伦敦读书时认识的学长，我们因为一场设计展相识。

后来发现彼此都爱逛老街，爱收集旧邮票，一来二去就走到了一起。

结婚两年，诺诺也一岁半了，肉嘟嘟的，像个小团子。

傅沉的目光落在时砚挽着我手臂的手上，又转到诺诺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你的孩子？”

“嗯，我儿子，诺诺。”我摸了摸孩子的头，语气自然，“这是我先生，时砚。”

时砚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傅沉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嘴唇哆嗦着：“你……结婚了？”

“嗯，在伦敦办的婚礼。”

“那你朋友圈……”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大概想起，我早就把他拉黑了，那个他偷偷关注了三年的小号，看到的从来都是三天可见的空白。

“我换了微信号。”我轻声说。

楚怜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傅沉，你看看！人家早就成家立业了，就你还傻乎乎地惦记着！你以为她回来是为了你？你做梦！”

傅沉没理她，只是盯着我，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下去，像被雨水浇熄的炭火。“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时砚替我答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我们该走了。”

他牵着我的手转身时，我听到傅沉在身后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被楚怜的哭闹声盖过了。

走出机场大门，阳光落在身上，诺诺伸出小手抓我的头发，咯咯地笑。

时砚吻了吻我的脸颊：“累了吧？”

我摇摇头，心里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电台里听到的歌------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其实我早就明白了。

错过不是遗憾，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