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院，刚走到走廊拐角，就撞见了傅沉。

他眼里根本没有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

女孩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被他半扶半抱着，像只受惊的小鹿。

原来这就是让他在婚礼上弃我而去的人。

大概是我的目光太沉，楚怜先看见了我，下意识往傅沉身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傅沉这才转头看我，眉头瞬间拧起，语气带着不耐烦：

“闻溪，楚怜情绪不稳定，有什么事回家说，别在医院闹，吓着她。”

楚怜怯生生地探出头，声音细若蚊吟：

“闻溪姐，我和傅沉哥真的没什么……你别误会。”

我捏了捏手里的检查单，指尖泛白，却扯出个淡笑：

“你们想多了，我来办出院手续。”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去缴费。

傅沉的眼神古怪了一瞬，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心头莫名空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拉住我，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风衣上不知何时蹭上的污渍。

他的视线跟着我移动，看见我脱下了风衣，也跟着脱下外套想给我披上，却被我躲开了。

他怔了怔，提步跟上去，又想接过那件风衣。

“给我吧，你这么喜欢这件衣服，我拿回去让人清理。”

我摇了摇头，直接把衣服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语气淡淡的。

“丢了吧，我不喜欢沾了污渍的东西，你知道的，我有洁癖。”

看着我冷淡的神色，傅沉脸色的笑凝住了。

他知道，我说的不只是衣服，还有感情。

他再想开口时，我已经缴完费转身离开了。

走出医院没多远，我的手机震了震，是傅沉发来的短信：

【别生我气，给你买了上次你说想吃的那家舒芙蕾，记得收。】

外卖送到家时，我看着那个熟悉的盒子，忽然笑了。

从前他惹我生气，总爱买这家的舒芙蕾哄我。

我机械般吃了一口。

以前觉得很甜，现在只觉得苦涩难咽。

当晚，傅沉没回来。

剥离一段七年的感情，比想象中痛。

我失眠到凌晨，索性爬起来收拾行李。

衣柜里挂着的情侣卫衣，书架上并排的相框，冰箱上贴着的便签……

每样东西都带着回忆的刺。

我想起毕业那年，傅沉刚成为消防员，忙得脚不沾地。

却会在休假时跑来找我，眼睛亮得像星星：

“闻溪，等我攒够首付，就娶你。”

三年后，他拿着房产证和钻戒站在我面前，声音发颤：

“我做到了，给你一个家，说话算话。”

那天的阳光特别好，我抱着他哭了很久，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们一起刷墙，一起拼家具，在阳台种满了我喜欢的雏菊。

他说要让阳光永远照进我们的家。

可现在，这个家，已经容不下我了。

我把最后一个收纳箱合上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等我叫来货拉拉准备把东西搬走时，两家父母都上门了。

我没跟他们说傅沉的事，所以他们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前天都要结婚的人，突然就要分开。

爸妈叹了口气，没多劝，只说“想回家就回”。

傅母却拉着我的手不肯放：

“闻溪，你再给沉沉一次机会好不好？婚礼上的事情，他就是一时糊涂……”

我没说话，只让搬家师傅继续搬箱子。

就在傅母快把嘴皮子磨破时，门开了。

傅沉回来了。

还把楚怜带了回来。

她穿着傅沉的外套，怯生生地抓着他的胳膊，像只刚认主的小猫。

屋里瞬间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们俩身上。

傅母声音发颤：“沉沉，你……你是不是做了对不住闻溪的事？”

傅父气得发抖：“这女的是谁？！”

傅沉没回答，只是扫了眼空荡荡的客厅，目光落在我身上：“你要搬走？”

“嗯”我平静应道：“搬回我爸妈家。”

他似乎松了口气，“好，等下次婚礼前，我去接你。”

他轻描淡写地说完，侧身把楚怜拉到身前。

“这是楚怜，我出任务时救的抑郁症患者，为了稳定她的情绪，队里让我先照顾她一段时间。”这坦荡的态度，倒显得我们刚刚的猜忌小肚鸡肠了。

楚怜露出甜笑，伸手去挽傅母的胳膊：

“阿姨好，傅沉哥平时很照顾我，今天还特意带我回家吃饭，既然大家都在，不如我下厨吧？让大家尝尝我的手艺。”

傅母脸色为难地看着我，“闻溪，要不……大家坐下来把事情聊开？”

我正想拒绝，楚怜突然插话，眼里闪着挑衅的光：

“闻溪姐也留下吧，人多热闹，你说对不对？”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炸开。

我惊得瞪大眼，看着我妈甩了楚怜一巴掌。

“妈！”

妈妈红着眼瞪我，声音抖得厉害：

“你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你？”

“你从十七岁跟他，到现在二十四岁，七年了！为了他，你辞了设计院的工作在家照顾他，学做他爱吃的红烧肉，连他袜子摆在哪都记得清清楚楚……要不是心被伤透了，你能走？”

“我不求你多富贵，但今天他带着野女人上门糟践你，我这当妈的忍不了！”

“你不出气，我替你出！”

妈妈的话像惊雷，炸得我眼眶发酸。

楚怜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傅沉立刻把她护在身后，脸色沉得吓人：

“闻溪！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家长告状……”

我没等他看完，冲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

“傅沉，最该打的是你！”

打完我从茶几抽屉里抽出张纸，狠狠砸在他身上------那是张检查单。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傅沉捡起单子，看清上面的字后，瞳孔骤缩“闻溪……你生病了？”

我看着傅沉眼里瞬间燃起的心疼，看着他着急的朝我扑过来，宛如当年，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忘了楚怜还站在旁边，忘了婚礼上的决绝，忘了这几天对我的冷待，仿佛只要我快死了，一切就能一笔勾销。

可那些被丢下的瞬间，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被碾碎的真心，怎么可能当作没发生？

我猛地推开他，红着眼吼道：

“我不需要你虚伪的关心！”

“就在昨天，你来医院求我帮着你护着楚怜时，我就打算放弃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