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有些发懵。

林芊芊看见警察的瞬间脸被吓得惨白。

她躲在班主任身后，哆哆嗦嗦，“我不是故意的！”

班主任护着她，“同志，我是两个孩子班主任。芊芊一直品学兼优，绝对不是有意撕坏的。”

话落，她看我一眼，“反倒是安愿，性子古怪，不爱和别人交流。”

“调监控不就行了。”

“当然我也可以做个人证。”

一直在趴在后面课桌睡觉的江砚抬起头来，他揉揉太阳穴。

“要物证有物证，要人证有人证的。”

“赶紧解决吧，真是吵死了。”

林芊芊委屈撅嘴，“江学弟，你——”

江砚不耐烦地打断，“停停停，你最吵。”

还想讲话的班主任噤声了，毕竟这是校长儿子。

秦之扬还在回味我刚才那声好。

他越想越觉得我只是嘴硬。

都能为了他复读。

怎么可能离得开他。

林芊芊的撒娇耍赖对警察没用。

她最后在我的要求下公开发布道歉视频并承诺十天内归还一封录取通知书。

秦之扬临走前失望地看我一眼。

“安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咄咄逼人。”

“不要因为我喜欢芊芊就针对她，这样只会把我推得更远。”

很荒谬。

教室里只剩下我和江砚。

他懒懒掀起眼皮。

“喂，我是你，就把她的也撕了。”

我摇头，“这样就没人会帮我。”

包括警察。

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这样解气啊。”

“你别把自己闷死。”

我莞尔，“发在网上好，会有人帮我骂她。”

当晚，林芊芊的道歉视频掀起轩然大波。

网友们义愤填膺。

“你是说一个成年人不小心从别人手里抢过录取通知书、不小心撕成碎片，又不小心直接扔在空中？”

“谁要是敢撕我的，我当场把他撕了。”

“@h大，贵校25级土木院新生。”

“我是这个女生的朋友，她被调剂是因为特别自信，只报了一个学校一个专业，没滑档都算她运气好。”

第二天，秦之扬怒气冲冲闯进我家。

开门的张阿姨下意识伸手拦，“小秦，怎么了？”

被他直接推倒。

我立刻过来扶。

却被秦之扬拽住，他脸色很沉，“安愿，芊芊明明按你说得做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她现在被网暴你满意了？”

胳膊被拽得生疼。

我倒吸一口冷气。

张阿姨急忙拍打他，“快放开愿愿！有什么话好好说。”

他松手，看我胳膊上一片青紫，皱眉，“我不是故意的。”

过会又道：“你发条视频原谅芊芊。”

我摇头，“不可能。”

“她现在被骂得很惨。”

“我没逼她撕。”

他啧了声，“安愿我没时间陪你闹。”

“秦之扬，我们认识了十年比不过她一天吗？”

我很平静。

心里也知道答案，只是想再确定一遍。

他沉默半晌，从口袋拿出根烟。

打火机开了关，关了开，始终没点上。

“愿愿，你记得初一那年我在南门巷子找到你吗。”

我怔愣片刻。

那年大雪堆起厚厚一层。

我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外面烟花灿烂。

我生病了，无知无觉走到南门，在巷口晕倒也没人发现。

是秦之扬找遍整个县城把我带回家。

“发个原谅视频吧。”

他说。

“你确定吗？”

我轻声问。

他微不可察地点头。

“好。”

我感觉自己喉间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