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晚梨缩在门后偷偷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底像是淋过一场场绵密的冰雨。苏晚梨又忽然想起，以前苏媛刚来苏家时就抢走了她的布娃娃，她哭着去告诉苏父，却只换来一巴掌。还有一句：‘我的媛媛生来就是被人宠爱的，你有什么资格跟她抢？’可明明苏晚梨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她不理解，人的心怎么可以偏成这样？苏晚梨本来以为，至少在陆沉这里会不一样。可就在这一刻，她缩在阴影里偷窥陆沉和苏媛抱在一起的这一刻。苏晚梨忽然被巨大的无力感吞没。她认清了。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在医院住了两天，苏晚梨的伤还没好，就被苏父派人接回了家。“赶紧去收拾一下，一副小家子气，别毁了你妹妹的成人礼。”苏晚梨被套上不合身的裙子，画好了妆，推到苏父面前检查。裙子是很短的抹胸裙，苏晚梨很不适应，却也只能低头站在原地，任由苏父审视的目光打量。半晌后，苏父终于点头。“还算凑合，就这样吧。”等苏父离开，苏晚梨才悄然松了一直紧攥的指尖。她知道，苏父不是真的希望她漂亮，只是做个样子，免得落下苛待女儿的名声罢了。宴会开始后，苏晚梨就被一个人扔在角落，看着台上的一家三口。苏媛穿着高定礼服，带着皇冠像个公主。苏父牵起她的手介绍：“这是我的宝贝女儿，我的掌上明珠。”台下的人纷纷鼓掌。“真好看，不愧是正妻的孩子，不像苏晚梨那个私生女，这种场合穿的那么暴露，真是上不得台面……”苏晚梨站在角落，只觉得一道道嘲讽的目光几乎把自己扎透。可她却连躲都躲不了。忽然，一道挺拔身影出现在她身后，替她挡去所有的嘲讽。陆沉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羡慕吗？等你成人礼的时候，我也给你准备一样的。”苏晚梨回头，只见陆沉难得穿上正装，眉眼间淡去几分桀骜，倒更让人挪不开眼。苏晚梨的心被扯了扯，旋即摇头：“我的成人礼已经过了。”早在两个月前，苏媛和苏父继母一起出去旅游的夜晚，苏晚梨就独自在家过了成人礼了。陆沉一挑眉：“还想骗我？你比苏媛小，你的成人礼怎么可能在她前面？”苏晚梨扯了扯嘴角。她和苏媛的身份被调转，年龄也得对调，她这个‘私生女’在外自然得比苏媛小。可苏晚梨张了张口，却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没必要。说了也只是把自己的软肋再一次递到陆沉手里而已。见苏晚梨沉默下去，陆沉还以为她是在嫉妒。漆黑的眸中划过暗流，陆沉轻声安慰：“父辈的事与你无关，你没必要拘泥于出身，你自己就很好。”苏晚梨静静听着，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忽然有佣人上前：“二小姐，苏总喊你过去。”苏晚梨一怔，不等反应，就被人不由分说地带到苏父身边。苏父周围围着一群人，好似在商量事情。苏晚梨还没反应过来，苏父接着就把她往前一推。“这就是我那个小女儿，诸位都是商场上的老朋友了，来看看吧。”不同于介绍苏媛的骄傲，他介绍苏晚梨时更像是在展示什么物件。苏晚梨无法反抗，只能将头埋的很低。却忽然听到一个人开口。“这一直畏畏缩缩的也放不开啊，长得倒是还行，我带回去也凑合。”“至于你们苏家之前说的项目，我给了。”苏晚梨猛地抬头，这才发现面前的都是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也明白过来，苏父根本不是介绍女儿，是要把她送给这些人来换取利益！苏晚梨下意识挣扎：“我不要。”可就在话出口的瞬间，苏父的耳光就已经落在她脸上。“混账东西，你王叔叔带你走是看得起你，你别不知好歹！”“家里养你这么大，连高考都没参加，还想呆在家里吃白饭嘛！”苏晚梨被打的偏过头去，捂着红肿的脸，却怎么都不肯动。她知道，她要是真的被带走，以后的人生才是真的彻底毁了。周围已经有人上前将她围住，苏晚梨闭了闭眼。“其实我参加了——”“放了她！”苏晚梨的话被打断，怔然抬头，就见陆沉已经挡在了自己面前。他的语气不善，可苏父即使被小辈落了面子，对着陆沉也只能赔笑。“陆少，这是我们的家事，我这女儿不懂事——”陆沉皱眉径直打断。“不就是要钱吗？”“一千万，外加新的合作，我给你，苏晚梨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