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崔母满意地闭上了眼睛，笑着死了。南曦怔然看着，觉得世界在颠倒。过去这五年来，崔母被崔父抛弃在精神病院，是南曦一直照顾她，花钱给她请最好的医生。可是她的遗愿居然是不准崔煜城和南曦在一起。南曦惶然地看向崔煜城。他竟也在看着她，眸中深沉浓厚的情绪，叫她分辨不出。这几秒的空白让南曦窒息，她下意识向前一步，想离崔煜城近一点。下一秒，他冰冷出声：“出去。”南曦浑身一颤，退出了病房。只是她没走成，被护士叫去拿了崔母的死亡证明。病房外，她捏着这张纸，只觉得有千斤重，正踌躇着要不要进房。“还是我来吧。”温语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挤到南曦身边，拿走了她手上的文件。而后，她相当自然地进了病房。南曦看着温语将手搭在崔煜城的肩膀上，柔声细语地宽慰他：“煜城，不要太难过了，伯母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开心地生活。”南曦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不甘至极，也酸涩至极，融合到一起，竟是痛苦到心都在颤抖。三天后，崔母葬礼。南曦默默站在人群后面。崔煜城和温语站在门口，一起接待吊唁的宾客。这时，南母竟穿着条红色的裙子，大摇大摆地来了。在一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南母弯身在崔母的墓碑上摆上了一束菊花。南曦不可置信地看着，有时候她也很惊讶，南母竟然能活成这么副不要脸的样子。崔煜城捏紧了手，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南母：“你还敢来？”面对崔煜城压迫感十足的视线，南母仍笑得肆意。她一撩头发，目光定在人群后的南曦身上，冲她招手：“来，南曦，你怎么在那里？快过来啊。”南曦浑身一僵，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自己身上。见她没动，南母一边笑着走向她，一边说：“要不是我们家南曦懂事，告诉了我，我都不知道你母亲出了这样的事，煜城，千万要节哀啊。”南曦头脑空白，却挣不开南母如鹰爪般抓着自己的手。再回神，她已经对上了崔煜城如刀般的目光。崔煜城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南曦，你很好……”这样冷的一双眼睛，仿佛对她所有的感情都已经消磨殆尽。南曦慌乱又无措的辩解：“我没有，不是我叫她来的！”崔煜城却弯腰拿起南母摆的那束花，不留情面地砸到她们面前。“带着你的女儿和花，滚出去！”花瓣散落一地。温语随即温柔地拉住崔煜城劝解：“煜城，伯母肯定也不想她的葬礼闹得这么难看。”“南曦，别给你哥哥添堵了，带着崔夫人走吧。”一声“崔夫人”，如同火上浇油。南曦拽着南母往外走，几乎是落荒而逃。……之后几天，南曦联系过崔煜城好多次，不管是发出去的解释还是勾引，皆石沉大海。而医院开的止痛药好像也渐渐失效了。每次吃了药，没过两小时，疼痛就冒出来折磨她。南曦蜷缩在床上，视线昏沉的看着桌上的陶瓷摆件。这是她和崔煜城捏的彼此的样子，分手的时候，被她一起带走了。她突然无比渴望见到崔煜城。终于，南曦忍不住来到崔氏集团找他。崔煜城自从回国后，就直接成了崔氏的总经理。南曦敲了敲门，听见崔煜城熟悉的声音说“请进”，她的心才好像活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崔煜城掀眸看来，在发现是她的那刻，眼神冷得能掉冰碴。“你不该来这。”南曦不可避免地心颤，却仍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她扯出一个笑，轻声道：“崔煜城，你又要放弃我了吗？”就像当初南母和崔父在一起之后，崔煜城立即就对她提了分手。南曦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他们俩为那对不要脸的家伙让步呢？她也不明白，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她偏偏爱上了不能爱的那个？可她没有往后了，只想在死前，再被崔煜城爱一次。哪怕只是假象。崔煜城神色稍顿，依旧冷淡：“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谈何放弃？只是回到原点而已。”多么简单一句话，南曦却没想到杀伤力有这么大。她一口气堵在了胸口，难以支撑地弯下腰去，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缓过来，南曦松开捂住嘴的手，却发现上面满是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