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谦回来了。

我放下叉子，肚子撑得难受。

收拾剩饭时，沙拉酱蹭到手上，黏糊糊的像去年在医院闻到的怪味。

走进浴室，胳膊上的黑纱滑落在地，和我穿的黑礼服一个颜色，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

我把礼花筒折起来塞进抽屉，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

刚转身，就听见裴谦喊我：“婉婉，我回来了。想哭就哭吧”

他走过来抱我，身上有股陌生的香水味。

我仰头看他，说：“我好多年没哭过了，以后也不会哭。”

他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他：“你先去洗澡吧，衣服上沾了我的香水味。”

浴室里响起水声，我站在卧室窗边数楼下的车灯。

这里六十六层，要是跳下去肯定摔得稀巴烂。

我摸着胸口想，化疗疼还是跳楼疼呢？

手机突然震动，我跳过那些安慰消息，点开弟弟的语音。

他说：“姐姐生日快乐，我录了一百句祝福，你要长命百岁啊。”

我捂着心口弯下腰，玻璃映出我扭曲的脸 —— 我再也没有弟弟了。

裴谦在门外敲门，喊我小名。

记忆里还是小时候，他才会这么叫我。

我靠着玻璃看外面的灯火，想开口让他走，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