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明是在温暖的室内，樊景淮却如同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一首歌，为两个人而作，同样的话，说给两个人听。

靳颜笙，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周凯收回视线，拧紧眉头问：“他就是蒋泽熙吧？还真有点你二十出头时的神气。”

樊景淮突然没了食欲。

他收起翻阅资料的手，起了身扭头就走。

架不住汹涌上头的愤懑，他还是拨通了靳颜笙的电话。

他倒想要知道，这歌到底是为谁而作。

靳颜笙到底还瞒了他什么？

机械的电子女音提醒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是靳颜笙的紧急且重要选项了。

回家的车里。

如同自虐般，樊景淮一遍遍听靳颜笙这首被称为神曲的《救赎》。

听着听着，他的心口却泛了酸。

从前听来会生出幸福感的唱词，如今像淬了毒的刀直刺心脏。

好一对青梅竹马，久别重逢的绝美爱情。

可靳颜笙，那他这个男朋友算什么？

樊景淮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到家的时候，他终于收到靳颜笙的消息。

【在忙】

樊景淮怔望着这两个字，什么都没有回。

他拿了瓶红酒陷进沙发里，独坐至黑暗渐渐将他笼罩。

深夜时分。

电子锁嘎达响起，樊景淮没回头也知道是靳颜笙。

他的每一处房产，只有靳颜笙可以肆无忌惮地出入。

靳颜笙被静坐在沙发上的他吓了一跳：“怎么不开灯？”

樊景淮没有回头，语气一梗：“我们不是普通朋友吗？颜笙，你会三更半夜随便来普通朋友家吗？”

靳颜笙的眉眼带着疲惫，她若无其事般走向樊景淮，整个人扑进他怀中。

“我今天工作很多，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一点时间，别和我闹了，嗯？”

樊景淮一动不动，强忍下心口的苦涩。

“替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讨好工作人员，也是你的工作之一吗？”

抱住他腰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她松开手，不耐的声音落下：“他只是一个很久没见的弟弟。”

弟弟？

靳颜笙，你给每一个弟弟都写歌吗？

樊景淮蜷了蜷攥紧的拳，任由指甲掐进肉里，却不觉痛。

他抬眸望向眉头皱紧的靳颜笙，轻声问出在心里盘问了千百遍的问题。

“颜笙，你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正牌男友我，还是你的弟弟蒋泽熙？”

他的嘴角明明扬着，眼里却并无半分笑意。

靳颜笙仿佛被他的眼神刺到，避重就轻的答非所问：“阿淮，现在还不到公开的时候。”

她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个不停。

而她腕上的手表通知显示已经设置隐藏，不知是何人来电。

靳颜笙很快坐不住了，她起了身：“我还有事，改天再来陪你。”

话落，她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抽身要走。

樊景淮望着她背影，突然冲了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靳颜笙，你知不知道从你拿到金曲奖那天起，我就在期待你和我说结婚。”

“甚至在那场杀青宴上，我看到记者走过来的时，还傻傻以为那是你的特意安排。”

“你承诺过的呀，要漂漂亮亮的嫁给我。”

他一直在等，可是等到最后，期望燃成了一地灰烬，也没得回应。

“你喝多了。”

靳颜笙没有回头，掰开他的手指，还是执意要走。

而他，也执意要问：“颜笙，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时钟滴答。

樊景淮的期望，在靳颜笙无声的回应中渐渐消散。

“我说了，现在还不到时候。”

靳颜笙还是掰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樊景淮看着她，钻心的冷意席卷而来，身体里的血液寸寸凉透。

“如果你走出这个门，那我们就彻底结束。”

樊景淮声音沙哑的开口，强掩下攥紧心脏的绝望。

这个女人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如果得不到，他也可以将她归还于人海。

靳颜笙没有说话，只是接起了还在震动的电话：“我马上就到。”

说着，她头也不回推门而出。

砰地一声闷响，震得樊景淮心口发痛。

他脑子嗡嗡作响，耳边只回荡着靳颜笙最后的心声——

【拿分手威胁我是吗？好，那就分！】